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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少年(完)

大路 小说 2023-10-16 255

我们总说小柔像个男孩子,但自我看见她第一眼起,就把她认定为是个女孩,那种女孩的气质是她的外表和性格掩盖不了的,自然会有很多人喜欢她,更多的,大概是不敢喜欢,即使是以臭美为正义的我。印象中有个 C 段班的体育生,两人完全不认
识,他大概是看上了小柔,又出于讨人厌恶的虚荣,就到处宣传自己和小柔怎么怎么样。




有一天晚上,我对小柔说: “那个男生好讨厌,要不要我明天去揍他一顿,就像这样! ”




屏幕上,那位能操纵火焰的少年草雉京一个十连击将小柔控制的八神撂翻在地。




小柔并不回答,朝我笑笑,我很默契的感觉到那是在说 “ 谢谢”,而不 是 “ 就你小样”。正义的我身材矮小 ,甚至站在小柔边上都得特意踮起脚走路,而那个体育生比我高出了整整一个半头。事情当然没有这样结束,街机厅这样混乱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打架斗殴这样习以为常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和我无关而已。那天,我和于洋还有小柔一起在玩游戏,恰巧那个高大的体育生也和几个朋友在玩。




“ 唉,你不是说和那个小妞很熟吗,不是说经常和她接吻吗,怎么见到面也不去打个招呼? ”那几个朋友朝体育生打趣道。



那时那刻,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决定举起我正义的拳头,为了我梦中的那个少了马尾辫的女孩。没等我运气完毕,体育生已经向我们走过来,表现得很熟似的用他那肮脏的手搭在了小柔的肩膀上,一脸不知廉耻的坏笑。我和小柔那么熟,都从来没有碰过她的手,更何况是肩。




“ 你他妈把手给我放开,滚! ”小柔操起机台旁的凳子就往体育生头上砸。护头,倒地,这场决斗只持续了 5 秒钟,体育生就倒在了地上,头上流着一滩鲜红的血。什么都没干的我有点晕。“ 快跑。”从小对打架就家常便饭的于洋看见着阵势也有点傻了,而且对面是一群远比我们的年级和身材都高很多的业余体校流氓。




“ 跑。”小柔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我的手。我的记忆有点模糊,那应该是在结束初一马上要进入初二的暑假。正因为假期,所以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学校才没来得及追究责任,而在进入初二之后,我们夜晚翻墙出去的行动 ,也终于被抓住了。



我说过翻墙是件麻烦又复杂且技术要求极严风险指数奇高的活,如果写成游戏攻略的话,大抵上是可以这样描述。
“ 在学校东北面,男生宿舍 4 号楼 ,再向里走 100 米 ,经过一个放置破旧物品的平房之后,有一处围墙,因为年久失修,且处于不被人注意的位置,所以存在着翻越的可能性。但首先,我们必须爬窗进入放置破旧物品的平房,取得梯子,因为围墙太高,所以不能直接跳下,而要单臂悬挂。学校在晚自习后到熄灯前的 1 个小时,会派警卫在围墙外巡逻,警卫会在 100 米的路上来回走动,手电筒的可视范围约 40 米。所以我们要迅速翻过墙之后跑到 5 米外的大树后面躲藏起来,直到警卫第二次远离,然后快速跑出警卫视野范围,而最后两个人要配和将梯子拿到墙外,一来不会被发现,二来以备回来时候使用,难度和精度要求更高。
P S :每逢 单周的 警 卫 较 为 愚钝,每逢双周的警卫较为机灵,需更加小心 。”




一开始,我们总是小心翼翼,而且因为动作要求太高,每个人身上总是残留着永远好不了的伤,乌青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后来实践的次数多了,我们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但就因为这种得意,那一次,我们忘了把梯子拿出来藏好。
那一次,我一下子被记了 5 次大过。
5 次 ,因为实在过于触目惊心,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翻墙逃离学校,一次;晚上夜不归宿,一次;擅自使用学校的梯子,一次;进出未成年人不许进入的娱乐场所,一次;在娱乐厅里面抽烟,一次。




学校知道有人爬墙后很快通过询问宿舍里的人谁夜不归宿找到了肇事人我 — 之所以是我,原因很简单,A 段 班 的 人 在 “ 正义”面前普遍比较容易讲实话。而 B 段班的人个个把嘴关的紧闭,特别在我被揪出来有了众矢之的之后。学校当然知道我没这个
能耐一个人行动,学校也通过一些风声多多少少知道这其中少不了于洋和小柔,但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关键是我,打死了也不说 —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感觉像那一刻般伟大,正义,热血,莫名其妙的热血,都让我坚定不已。
我想象着就算被教导主任揪着头发往死里扯,痛得撕心裂肺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小柔看见我的正义而热泪盈眶的样子,这一刻,玩游戏那么多年来,我等了很久,很久。




5 次大过,是足以将我从这个学校扫地出门的次数,我的父亲暴怒了,惟一能保护我的母亲这次也只能在角落里面偷偷地哭。但还好身为政府机关领导的他有足够的威严也足够爱面子,于是他直接找到了学校的领导。
“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的儿子又没有杀人放火,没有图财害命,没有违反法律,就是违反了校规,你们把他开除出学校,知道会对孩子将来造成怎么样的影响吗?这样就葬送了一个好孩子的前程,你们付得起责任吗?这样的校规谁制定的,给我出
来! ”当时的父亲因为在市里面的地位而一个人把整个学校的领导震慑住了,最重要的,在学校看来,他代表了足够的 “ 正义”。
这种学校代表 “ 正义”对我进行惩罚,和父亲代表 “ 正义”对学校进行威慑,以及很多年后法院代表“正义 ” 否 定 我 父 亲 的 “ 正义” ,都充满了讽刺性,从而促使年少的我不去相信现实世界中的规则,企图在游戏中寻找某种纯真和原始的东西。这是我坚信的东西,虽然也可能我和小柔一样只是在游我里面逃避现实,虽然而已,所以后来,当有个女孩每天对着我,对着我喜欢的游戏说“你真幼稚 ” 时 ,我没有气急败坏地反驳,反而热血到莫名其妙的我,相信她是需要我用真正的正义去拯救的天使。
5 次大过最终被改成了 2 次大过,2 次中过, 1 次小过。但这也意味着,我翻墙出校玩游戏的初中生活巳经彻底结束了,我只能规规矩矩地做我的A 段班学生,因为即使一次周一晨会没穿校服的小过都有可能通过累积升级制度达到三次大过的标准,葬送我的前程。而对于其它人,没证据不处罚不等于不管不问。小柔的父亲终于忍不住把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亲自管教这个女儿。分开前的依依惜别,最后一 局 《格斗之王》,代表着感激与爱觉醒的初吻,这些浪漫主义的东西都没有出现在这个故事里面,当然,我站在办公室的墙角里被斥骂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小柔因为正义而热泪盈眶。发现小柔消失不见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不见了,那个没有电话,没有Q Q , 没有手机短信的初中,随着我青春年少的梦一起消失。






于洋还在这个学校,但是一个如此小的地方,每天来来往往,说不联系,也真的能够没有交往,说见不着,也真的就能不再擦肩而过。就像学校和老师为了监督我这个问题学生 ,让 A 段班里学习成绩最好的杨若林负责每天形影不离地看着我时,这个大眼睛梳着马尾辫女孩对我说:“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的行为非常幼稚吗? ”
这是每天在同一个班级里上了一年多课的我们第一次单独对话。之后,那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 游戏玩家三大原则: 一 、 不能爱上同好,不论同性还是异性。二、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把游戏当作自己的生活,杀人、放火、尾行、狩猎、养宠物小精灵,离开游戏,什么都不是。三、上了课就不是玩家 。”
我依旧不爱学习,我依旧喜欢着游戏。于是我开始试着在原则之内寻找着我的正义。第一点,我开始慢慢喜欢上了那个整天对我唧唧歪歪像个欧巴桑一样没完没了说我幼稚的女孩,后来我不再需要她管教,她也不用再管我,但我还是喜欢听她说话。
第二点,母亲给我买了家用游戏机 ,那时候算是很贵重的奢侈品,从此我不用再出入街机厅,我失去了很多快乐,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宅在电视机前,离开了游戏什么都不是的生活也让我乐在其中。第三点,上了课我不再玩游戏,甚至后来掌机流行,有人敢偷偷上课时拿出来玩的时候,我依旧不为所动。可我不爱上课,于是我拿起笔,开始写小说,我发现这是份很有趣的爱好,热血、正义、游戏、梦中的女孩,都可以被我一一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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